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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怎么做到公私分明?
字号:  2018-06-14 20:59:38        公私 日本

在中国,“私”这个字有很多属于贬义,常见的词汇有私心杂念、自私自利、损公肥私、结党营私、营私舞弊、假公济私等。因此,相当于日本的私立大学的中国大学不叫“私立”,而称为“民办大学”。相比之下,“公”是褒义的,克己奉公、秉公执法、一心为公。孙中山先生曾经提倡“天下为公”,其中的原因是那个时代结党营私的人太多的缘故。

 

直至今日,解决公私不分的问题仍然是中国社会的一个重要课题。公款吃喝、公车私用、公费旅游、公款送礼等现象十分常见。即使不是这些,在人们的意识中有时并不在意公私混淆现象,比如外企在中国开公司,针对员工出现的问题,明确规定“公司公共财产禁止随意私用或占为己有”“工作时间内如需处理私事,须得到上司许可”“工作中得知的机密不得向其他公司职员泄露”等规定,这些都是要求员工做到公私分明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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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处理公私关系这方面,日本社会的情况如何呢?先看一个生活中的小事例。

 

以前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个介绍日本温泉旅馆的女主人的故事。那个女主角原来在东京附近的千叶县当护士,认识了丈夫之后,便嫁到频临日本海石川县的能登半岛,那里是旅游胜地,公婆经营着一家温泉旅馆,这是她丈夫家的祖业,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。于是,她便跟随婆婆学习如何照顾来度假泡温泉的客人。温泉旅馆和商务酒店不同,客人入住之后,老板娘要去客人房间去问候,感谢客人入住,说明晚饭时间和泡温泉的地方等,这是一套程式。而且,旅馆是日本传统样式,老板娘从进房间之前,拉开纸门,进房间,行礼,说明,再行礼,然后退出,始终都跪坐在地,这是一个固定的模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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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她和以往一样,去客人房间问候。她轻轻拉开纸门,双膝跪地前行,行礼,开口感谢客人入住。当她抬起头看到客人时,顿时一愣,原来坐在那里的是她的父母和弟弟。他们事先没有告诉她,希望给她一个惊喜。她虽然停顿了一下,但是仍然和往常一样,向家人进行了详细的说明,最后行礼。这一切完毕之后,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,她的妈妈也热泪盈眶,这个程式结束后,她才和家人聊起了家常。

 

这个场面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这位女主角见到自己久别的家人,没有停下工作,而是和对待其他客人一样,先把工作做完,然后才和家人叙旧情。即使是家人,只要是入住的客人,都要按照客人来对待。她留下的眼泪,有久逢家人的惊喜,也有身在异乡重温母爱的感慨,而她母亲的眼泪大概是见到女儿成长的喜悦,还有女儿嫁人的淡淡忧伤,她感觉到眼前的门槛就如同一条界线,将她和女儿分开。不过,笔者认为这就是一种区别公私的事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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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个事例。从前在香港,曾经见到饭店的老板带着全家在自家饭店吃晚饭的情景,在中国国内的饭店,也经常能见到店员们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场面,客人们并不介意,老板和店员也习以为常。无论老板还是店员都没有意识到,这种现象是公私混淆。饭店在营业的时间内,店内最重要的是客人,不要说家人或者店员围坐在客人面前吃饭,就是店老板或者店员在客人面前打私人电话都不应该。

 

相比之下,在日本,很难看到饭店老板带家人在自家饭店围坐吃饭的场景,店员也不会当着客人的面围坐在一起谈笑吃饭。因为客人会在意这种公私混淆的行为,如果见到,就不会再次光顾这种店。特别是现在SNS发达,一旦被曝光,基本就没有翻身的可能,只有关门大吉。这种文化氛围,造成日本的店家要做到公私分明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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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用公司里的电话办私事,或者办公时间处理私人邮件,甚至玩游戏,都是被禁止的行为,这些已经没有必要明文规定,属于基本常识,连打工的学生都懂得。

 

比如,坐办公室的公司职员,不会用办公桌上的电话谈私事。现在个人有手机,给家里打电话或者约朋友喝酒之类的问题很好解决,但是手机普及以前,人们都去公司外面找公用电话。记得以前曾经有一位外国老师短期来日本的大学工作,使用办公室的电话打国际长途,高额的电话费着实让学校事务局吃了一惊,不但对外国教师的印象不好,影响校级交流,而且还采取了相应措施,限制使用办公室的电话打国际长途。结果是一个人不懂规矩,大家都跟着倒霉。

 

日本的公司管理,要求职员做事公私分明,因此在人们的意识中公私一直是有界限的,这在日常生活中就已经受到训练。比如,日本的学校有校服,上学要穿校服,这就是一种对于“公”的意识的训练。平时公司职员上班要穿西装,因为职员的着装代表公司的形象,平时还要拜会客户,职员不能凭自己的爱好随便选择衣服,这就是所谓的“公”。周末去超市买东西,或者去运动,则穿便装,越休闲越好,这完全凭个人的爱好。而参加婚礼要穿礼服,衬衣领带也有定式。无论是公还是私,选择穿什么衣服,不是根据个人的爱好而是要和周围的人保持协调,要根据TPO(时间,地点,场合)选择着装。这样,便养成区别公私不同场合的意识,而且,行为举止也不尽相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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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之下,在日本大学教书的欧美老师就不太注意“公”的意识,穿牛仔裤和T恤衫来上课的人比比皆是,夏天有的人甚至穿短裤和拖鞋进教室!课间休息时这些外国老师在教师休息室里也高谈阔论,丝毫不顾忌周围在备课的老师需要安静的环境。

 

虽然日本社会在各方面进行公私分明的教育和管理,但遗憾的是并不是十全十美,政府官员和大学教授经常爆出挪用公款的丑闻。几年前,政府高级公务员加班后晚上用公款打车回家时,接受的士司机提供的啤酒等饮料;政府官员利用职权贪污公款;大学教授和外包公司串通,截留研究经费用于海外旅游等等,这些都曾经被媒体曝光。

 

日本没有廉政公署,没有反贪局,执政的自民党内既没有中央纪律检察委员会,也没有王岐山那样的铁腕人物,日本靠的是社会教育,要求人们从意识上自我约束。同时还有媒体监督,通过曝光违纪的政府官员和大学教授的丑闻,杀一儆百,让普通民众认识后果,理解人在社会要规范自己的行为,自觉做到公私分明。(栾  殿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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